“依依!你手机是没电了吗?刚刚怎么一直打不通啊?”戚美薇应该是打过很多遍电话,她直接就问道。
“对不起啊,妈,我昨天忙了点事,忘记给手机充电了!”唐依依解释道。
“哦,这样啊!我还想呢,你怎么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走了呢!”
唐依依僵着嘴角,“昨晚事情没做完,所以今天就提前点上班了!”
“哦!刚刚还听江嫂说你今晚不回来住了,是这样吗?”
“是啊,妈,有些资料都在这边,工作要用,回来拿太麻烦了,所以我就不过去住了!”
戚美薇犹豫片刻,随后语气里带着点遗憾,说道:“那好吧!不过工作实在要是忙,没时间做家务,你就打个电话回来,我叫佣人过去帮你!”
“好的,妈,如果有需要我会打电话回去的!”唐依依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好吧,那就这样吧!”
“再见,妈!”唐依依挂断电话,手机再次回到刚刚发信息的页面,她的那个“嗯”还停在输入框里,唐依依下意识点了一下旁边的发送。
隔着好几层楼,已经投入工作的高大围拿过手机,冷不防看到唐依依发过来一个“嗯”字,一时没反应过来,重新看了一下上面的聊天记录,他才明白这是最后那句话迟来的应答。
这一天唐依依几乎是在发呆中度过,好几个新闻稿等着她来写,可是她的脑子一团『乱』麻,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下班的时间,何昱玮打来电话说邀她一起逛街,唐依依实在没心情,借口说有其它的事就给推掉了!
每天这个时候唐依依都会去医院陪慕少廷说说话,可是今天她在医院大门口徘徊了许久也没有勇气走进去。
进去之后她该说些什么呢?说她知道了他已婚的身份,不想再跟他继续这段暧昧的关系了?还是说她十分厌恶自己这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身份,今后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
台阶前,唐依依来来回回往复了无数次,终究没能迫使自己抬起脚迈上一节,说到底,她还是留恋,留恋这段才刚开始没多久,就得『逼』着自己不得不割舍掉的感情。他是她的初恋,她的初吻给了他,她的初夜也给了他,要说结束谈何容易?
夜幕降临,那栋女主人另有他人的婚房,唐依依再也迈不进门槛,她这个与别人老公有染的坏女人怎么有脸再次堂而皇之地走进去,用人家的浴室洗澡,睡人家的双人大床。
望着那扇闭合的院门,唐依依的眼眶湿润了,晶莹的泪珠悬在睫『毛』根部,最终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有了家庭,还要来偷走我的心?唐依依很想让自己跟以前一样讨厌他,她不断地回想他以前对自己的种种劣行,然而,到后来,那些都化成深深扎根于她的心底,令她无法割舍的回忆。那些情与爱组成的根系交相缠绕,紧紧地与她的心脏相连,随便她想扯动哪一根,带来的都是难忍的疼痛!
熟悉的铃声响起,唐依依沉重的睫『毛』颤了颤,几颗泪珠从她净透的面庞滚落,她抹了一下眼睛从包里『摸』出了手机。
慕变态,她的通讯录里,慕少廷还是一开始那个称谓,有那么一个时间,她晚上睡不着是想改来着,可是想来想去,她实在没有什么合适的词用来定义他,于是就那么暂且放着了。她想,假若他什么时候明确地表明自己是他女朋友,那么那时她就会把这个词改成男友吧,或者其它什么可爱的昵称!
“喂?”唐依依控制不住自己想听一听他声音的冲动,终究就那么鼻音很重地接听了。
慕少廷原本是想唤一声亲爱的,然后问问今天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来看他啊,可是听到她略微有些哽的声音,他的那句话立马就被他吞了回去,然后转而问:“怎么了?你哭了吗?”
“没有,我怎么可能哭?我天生就是不会哭的!”眼泪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落下来,唐依依捂住嘴避免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呜咽声。
如果他不是在那次她以为自己死了,唯一看见她哭了一次,慕少廷真的以为这女人不会哭,但事实证明她是会的,只是不论什么事她都会憋着,不允许自己哭,于是在听了她明显鼻音很重的一整句话以后,他沉着声音又接着问:“别骗我!说实话,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单筱又欺负你了?”
他为什么还要来关心自己?她被欺负又怎么样?这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她什么人!想到此处,源源不断的泪水顺着唐依依的指缝流淌下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阻止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然而这也让她没法说狡辩的话!
这女人不正常,慕少廷虽没听见哭声,但却可以断定这刻她就是在哭。他看不见她,又出不去,慕少廷突然克制不住因为担心她,而突然涌上的那股焦躁,他对着电话大吼一声:“给我说话!”
唐依依被慕少廷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一颤,手劲一松,呜呜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这女人果然是在哭,慕少廷极力压下自己的焦躁,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跟她说话,“别哭,别哭,亲爱的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说!你知道我无所不能的,即便我出不去也能帮你解决!”
慕少廷对她说的每一句安慰的话语都像一把锥子戳在她的心口,他是已婚的,他有妻子,他为什么要用这种专门对妻子的语气跟她说话?
唐依依抽泣着,此刻她该说点什么呢?在电话里她又能说明白点什么呢?可能心里的留恋还是大过于她对自己的不耻,她还想在这个泥潭里多挣扎一会儿,哪怕是在自己溺死之前多听一点他的声音。
“我……我看见一只猫被轧死了!”她这么说他会信的,他知道她喜欢动物,尤其是猫,唐依依无所顾忌地哭着,不再做出任何的遮挡。
什么?猫?就因为只破猫她就哭成这样?对于慕少廷来说,谁死了都跟他没关系,他的心一下就落回了原位,“那个……亲爱的,别哭了啊,你看看你因为只猫今天都没来看我,难道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只死猫吗?”
他怎么可能不如一只死猫?他在她心里刻下的烙印可能今生她都再也抹不去,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忘记他?对着那栋他与别人的婚房,唐依依泪如泉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乖!别哭了!不就是只猫吗?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等老公过两天去给你买只一模一样的,咱们带回家去养!一只不够咱们就养两只,两只不够咱们就养五只,你看好不好?”慕少廷坐在病床上连声安慰道。
老公,他怎么还跟她自称老公?他的老婆另有其人,难道戏演得久了,他忘记了?还有,他刚刚是说养猫吗?他自己对猫过敏这点难道他也不记得了?为什么他要如此宠她?她只不过是跟他说看到了一只死猫而已!
唐依依想到他们之前的曾经,那时他将她抱在臂弯里,一边走路一边问,被人这么宠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那时的她如此想,被人宠是开心,但他除外!
然而,时隔几个月的今天,如果他再问她同样的问题,她真的很想对他说,被人宠是开心,但他绝不除外,她喜欢被他宠,喜欢被他爱,喜欢被他呵护在怀里,捧在手心,尽管这些并不是她该拥有的!
“乖!快回答老公说好!”唐依依抽泣不说话,慕少廷催促道。
就当是再最后演一次吧!唐依依哽咽听他的话回了一个字,“好!”
“嗯,乖,等老公一出这个门就去给你买啊!喜欢加菲吗?动画片里那样的,喜欢的话老公给你买那种也行!”慕少廷试着将唐依依的注意力由她看见的那只死猫上移开。
他的宠就像一种能使人轻易上瘾的毒『药』,纵使知道吃下去会死,她还是选择继续沉『迷』下去,再当一次那个被他宠爱着的人,她抽噎着说:“喜欢,可是那个很贵!”
“贵怕什么?你老公我是带着印钞机出生的!”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哄老婆开心,适当地吹了一点牛,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差点因为败家而把慕氏企业搞破产!
带着印钞机出生的!他说话总是这么不伦不类,或者可以说成是风趣,唐依依笑了笑,不过一想到他的这些让她着『迷』的地方全都不属于自己,一汪一汪的眼泪溢出眼眶。
“亲爱的,今天你还能来看我吗?”自睡眠就有问题的慕少廷觉得自己今天要是看不见她,很可能会失眠!
唐依依默默流着眼泪,“今天可能……过不去了,我有工作要做!”
“哦!”慕少廷的这声哦难掩失望。
两人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慕少廷又接着说:“亲爱的,如果实在不愿意在爸妈那儿住,就回咱们自己家吧,没关系的!”他也知道是自己老娘出于好意,用嘟嘟把她拴在那儿的!
“我已经回来了!”唐依依看着路灯下那扇闭合的院门哑着声音道。
“你现在在咱们自己家呢?”慕少廷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嗯!”那个‘自己家’让唐依依的鼻子一阵阵发酸。
慕少廷也知道唐依依在自己的地方才呆得自在,于是他说道:“好吧,既然这样,差不多就早点睡,工作也用不着那么拼命,你老公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慕少廷身子一歪倒在枕头上。
是他入戏太深,还是他跟她一样,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合约对象,唐依依不确定这点,喉咙接连颤动了几下才说:“嗯,那我挂了!”
他可以跟她说不要这么快就挂吗?慕少廷迟疑的时候,手机里传来嘟嘟嘟嘟信号中断的声音,他将手机拿至眼前看了看,对着那幅暗夜星空的桌面,最近常出现的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再次涌来,难道真的是关得太久,出现了抑郁的症状?慕少廷点开通讯录向下翻了翻,他得找心理医生谈谈了。
夜『色』渐浓,唐依依站在外面的一颗梧桐树下远远看着那扇闭合的院门,她不知道自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多久,直至一阵略微有些凉意的晚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哗啦声,她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这里!
既然她已知晓这里是他与另一个人的婚房,那么她便不会允许自己再踏足半步!
城市的夜晚灯光璀璨,唐依依一个人游走在城市的街头,就像是茫茫大海中一只飘摇不定的船,努力地在一片繁星之下寻找着可以让她走出『迷』茫的那一点微光。
月亮不知不觉悄然爬上头顶,此时,一段不知道多少节的台阶横在她面前,她抬头朝斜上方看过去,盈盈的光亮在她黯然的眼瞳里映照出一个白『色』的加号,看来她心里的那盏明灯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已经为她指明了方向。
今天她没去看他,他睡得还好吗?那张精致安静的睡颜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浮现,长长的睫『毛』,直挺的鼻梁,那让人嫉妒的唇『色』时不时就会令她想要去伸手触碰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偷偷在上面涂了什么。
现实和幻境就这样再次融为一体,唐依依朝着前方伸出手,然而,叮的一声,她的指甲像是突然敲在了一个坚硬的屏障上,手也被阻挡在了外侧。
唐依依集中了一点注意力,凝神朝着屏障的另一边看过去,刚刚在脑中幻想出的画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实。
他睡在那儿,安静得仿似一个刚刚听完睡前故事的孩子,她看不清他的睫『毛』,也辨识不出他的唇『色』,因为隔离病房里此刻光线很暗,除了这扇窗子在地板上投下一个四边形的光影,里面就只有仪器显示器发出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