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璇其实能够理解，更何况在这个选择中，谢璇也是被选择的六区居民之一。
“也就是说，十三区现在的状况就是在缓慢地等待所有十三区居民都被墙外的菌种吞噬和一次性让生态组织把他们全部感染之间选择了后者？”
司悛点头，“这是十三区居民的共同选择，因为生态组织允诺他们成为异能者的人能够离开十三区，前往前四区生态组织的辖区内生活。”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被感染成为异能者的概率有多低。
不过谢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弄明白，“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呢？”
司悛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但这次他没有选择避而不谈。
“谢璇，你觉醒的异能有可能改变人类必然走向灭亡的命运。”司悛直白地说。
谢璇愣了一下，她的异能觉醒之后除了温絮和卓光誉应该还没有人知道才对。
而且就算温絮和卓光誉看到了，大概也没法准确地推断出她的异能到底是有什么能力。
难道是她昏迷的时候她的异能失控了吗？
就在谢璇还在思考司悛是怎么知道，又知道多少的时候，司悛突然说：“谢璇，你不需要纠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现在只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司悛转头神情严肃地看着谢璇，“你愿意拯救人类吗？”
谢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像是热血动漫里的主角一样被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是谢璇突然发现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愿意吗？拯救世界不只是一句口号喊喊就可以的，这条路上她势必会付出很大代价，听起来和她躺平的人生理想一点都不符合。
但是反过来想，如果世界和人类都灭亡了，她还怎么躺平呢？
而且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力量，偶尔英雄主义一回的感觉也不赖。
“我愿意。”谢璇说，“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的话。”
“你可以做到。”司悛笃定地说，“谢璇，我希望你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牢牢记住你今天和我说的这句话。”
司悛一字一句地重复，“你是为拯救人类而生的。”
谢璇的心里忽然一震，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和刚才那句话差不多，但意思好像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司悛却已经在继续往下说了，“你可能已经听说过现在流传的一些传闻了，有一部分异能者正在把自己和人类割裂开来，认为自己是进化后的新人类，和没被感染过的人类不是一个种族了。”
如果是在几天前谢璇听到这样的传闻，大概会觉得很可笑，异能者再厉害不也是人类吗？
但在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里全是蓝色的菌丝，被砍断了也能像感染物一样迅速再生之后，谢璇竟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一部分还挺正确的。
毕竟她现在除了一副和人类一样的皮囊，里面装的东西和正常人类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上个任务里的被寄生者好像说过类似的话。”谢璇说。
谢璇本来以为司悛应该是对这种观点持反对意见的，但没想到司悛竟然说：“科学地说，异能者、或者说所有的被寄生者和普通人类都不是一个物种了。”
谢璇愕然。
“菌种的寄生、或者共生和自然界其他的寄生、共生关系并不一样，孢子和菌种是会改变宿主的身体来更好地容纳自己的。”司悛说。
就像是谢璇身体里的共生孢子直接把她的血肉甚至骨骼都变成菌丝了一样，谢璇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正在她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和舒张的肺是什么东西构成的。
“不过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司悛看着谢璇说，“无论你是否认可你是人类这件事，你只能站在人类的阵营中。”
谢璇觉得这件事情是不需要考虑的，就算她现在不当人了，她也无法加入几天前的蛾子人所说的“我们”的阵营里去。
浑身长满嘴巴和眼睛的蛾子实在是太挑战她的审美下限了。
“我知道。”谢璇点头，“这件事你可以放心，不管怎样，我都认同人类是我的同类，我当然也会保护同类。”
司悛也微微颔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会儿，从六区飞到十三区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谢璇问：“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既然十三区选择全民感染是自愿行为，那我们现在去干嘛呢？”
“去参观。”司悛用平淡的语气说出冰冷的话，“生态组织邀请了其余十二个区的生态局负责人参观他们这次的生物武器实验行动。”
谢璇默然，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司悛似乎是看出谢璇内心的想法，强调道：“所以我们这次去就只是看着而已，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谢璇刚要点头，突然想到了司悛说失踪的周圆圆，“那如果周圆圆也在十三区，我也不可以去救她吗？”
“当然可以。”司悛意有所指地说，“周圆圆是六区居民，你作为六区生态局收容部的工作人员，有权利和义务在六区居民遇险时实施救援。”
谢璇听明白了司悛的意思，“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去呢？”
“因为生态组织只允许每个区派两个人过去，而且全程禁止以任何形式和设备录音录像。”
司悛也抬起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在谢璇面前晃了一下，“所有前往的人都必须提前取下终端。”
谢璇忍不住皱眉，“那如果生态组织要在这时候制造意外的话，都死无对证？”
司悛笑了一下，“希望他们还没有激进到这种程度。但如果他们真的打算撕破脸皮，希望你能保护好我。”
谢璇沉默了几秒，“你不是异能者吗？”
“显而易见，我是个普通人类。”司悛摊手说。
谢璇突然有种自己被骗上贼船、不对，贼机的感觉。